来,这是美感得以产生的第一个前提。为了征服自然,人类形成了社会。而美感,作为一种可能性,也就在社会的发展即历史中获得了自己的现实性。所以美感又往往带着丰富的历史和社会内容。从社会必然性的束缚下解放出来,这是美感得以产生的第二个前提。这种解放的起点,也就是美感与快感的区别点。
三
人类从自然必然性获得解放和从社会必然性获得解放,并不完全是同一回事。个人从社会获得实际的解放和他从狭小的自我获得思想上的解放,也不完全是同一回事。虽然这些解放都应该而且终将同一,但是在历史发展的一定阶段上,它们的不同又是现实的和必然的。
为了征服自然,人类创造了社会。而社会作为人类的创造物,又反过来使得统一的人类分裂为互相对立的阶段和各自孤立的个人。使得历史的任何一点微小的进步,都必以牺牲个人、必以无数个人的痛苦为代价才能取得。这就使得人的个体和类之间发生深刻的矛盾,使得人的个体成为与自己的族类本质相疏远的和毫无意义的存在物。使得个体的“自我”成为禁锢他自己的一个黑暗而又狭窄的囚室,使得个人从自我获得解放同人类从自然和社会获得解放,成为不同层次上的两件事。
历史地具体的物质生产关系构成了深刻的现实,但是这些关系在社会生活的表面直接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幅无法认识的、异化了的图象。在其中每个具体的个人都既不认识别人,也不认识自己。他不得不依靠既成的理性结构,在对一个异己力量的信仰中求得自己的价值,在对一个并不存在的彼岸世界的追求中求得自己的现实生活意义,并为此而牺牲自己的现实的生活。这种现象,这种人的个体和整体、存在和本质互相矛盾的现象,马克思称之为异化。
异化是人类的自我分裂。正如巴尔扎克在《<人间喜剧>前言》中所说,社会环境之把人陶铸成不同的类,就象自然环境把动物陶铸成不同的类。不同类的人简直就不能互相了解,他们之间的判别就象不同类的动物那样大,这是异化的一种表现。这种情况,从一方面来说是人类进步的表现,因为人的类生活比动物丰富和多样化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进步的成果又是人类的桎梏,因为它使得各个具体的个人同类生活相分裂。在社会结构中处于一定地位的个人,被束缚在一定的生活方式中,又各丧失了自己的丰富性,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孤独者,过着一种单一的生活,做着一种单一的事情,体验着一种单一的情绪。无论在政治、经济还是在日常生活中,他都只有单一的向度。这些单向度的人,甚至连用共同的语言对话都有困难,更不用说理解其他民族、其他时代的艺术和生生不息而又无处不在的美了。
马克思指出,异化现象,是同私有制和强制性分工相联系的。私有制的扬弃是异化的积极扬弃。对于人类来说,异化是社会问题,是一个政治经济学上的事实,异化扬弃意味着积极的社会改造,而对于个人来说,异化问题作为一个处境问题,同时又是一个思想意识问题。一个心理学上的事实。个人的异化扬弃,在一定的范围内,又可以通过自我超越,即自私心的克服、狭隘的利己主义的扬弃而实现。所谓“自由是认识了的必然性”,“认识”在这里是主要的关键。
审美活动作为一种无私的和非实用的活动,是个人自我超越的一种形式。自我的孤独来自异化现实,异化现实包括客观关系和主观心理这相互作用的两个方面。而审美的自我,其解放也就是从这种异化现实的心理方面获得解放。心里,或者说精神是作用行为的,而行为是可以改变现实的。所以这种情神解放活动,作为个人自我超越的形式又可以构成直接的历史活动。从全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