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都视为叛逆。这不仅是人道主义的否定,也是对人本身的蔑视和遗弃。如果这种力量取得胜利,世界上也就没有美了。但是我们已经看到,这种力量永远也不会取得胜利,纵然是在那不便提到的十年里面:纵然是街道上涂满红字,书店里空着书架;纵然是没有一朵鲜花在掷向挂牌示众的诗人和教育家;纵然是夫妻互相监视,科学家奴颜婢膝,朋友们相遇时匆匆走过,眼睛羞愧地望着地下,纵然有这一切和这一切的总和,世界还是发生了变化。变化是挡不住的,所以美也是不可抑止的。
这种力量不会取得胜利,因为它没有根基,它的全部理论,不过是理性的异化。理性如果不同感生相统一,就会凝固僵死而趋于异化。或者异化为非理性(宗教),或者异化为束缚思想的教条(宗教哲学),转向它自身的对立面。“男女授受不亲”或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在封建社会既是异化现实,也是理性结构。理性结构肯定它,而感生动力却否定它。由于这种否定,或者说由于这种感性批判,我们才有了《水浒传》、《西厢记》、《红楼梦》等伟大的艺术作品。维护这种批判和否定的权利,也就是支持进步和发展。
感性动力不是理性思维的对立物。例如批判地思维的能力,在平常中盾出异常的能力,不理解最明显的事物(为现成的解释所困惑)的能力,能够比较容易地抛弃自己曾十分困难地学来(或求索得来)的东西的能力,都是感性动力。这种表现在理性思维中的感性动力并不解决问题,但却不断地提出问题,或者所发现问题,看出问题。不但在艺术中,在科学和哲学中,看出和提出问题都是解决问题的必要前提。
思维过程包含符号元素(意象、语词、概念等,它们代表现实的各个方面)和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符号元素的相互作用有时是可以受人指挥和主动控制的。现代心理学告诉我们,在现实的思维中,逻辑、证据和现实的约束起着主要作用,整个思维进程受客观情境要求的指导,甚至可以为了当前的需要牺牲对客观真实的适应性。这一点无论皮阿杰或者布鱼纳都是同意的。正因为如此,思维和意识都可以异化为堕性,因循守旧而固步自封。考虑到人类曾经经历过数百年如一日的漫长而又缓慢的发展,我们似乎不应对此感到奇怪。但是,说人的历史堕性是发展缓慢的原因,比说它是发展缓慢的结果更为正确。这种对新思想和不熟悉的事物而不是对旧观念和旧习惯持怀疑的态度的力量,是一种十分持久、十分巨大而又十分顽固的力量。它保持了一切文明和文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同时也延缓了历史的发展。回顾以往的历史,无论在信仰还是在实践的领域,都几乎没有一项有益于人类的革新和创造,可以不付出沉重的代价就能够取得成功的。那些在事后看来如此愚蠢的阻力在当时显得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以致任何创造为了取得社会的承认,必须花费比创造本身远为巨大的精力。即使如此,还常常功败垂成,使后人不胜怅恨。的确,如果没有感生动力在其中直心甘情愿原补偿作用,我们很难想象人类的历史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境界。
审美活动是感性动力行进的一种公式,它表示这在能够进行逻辑分析和科学实验之前,人类的本性就是要进行窥视、摸索、试探。由于通过直觉而不经由语言和思维的中介这亲做,可以获得更好的效果,所以审美活动常常被体验为一种直觉。现代美学所要致力的目标之一,正是维护这种感性批判即窥视、摸索、试探的权利。正是这一任务的人道主义性质,把现代美学同人道主义的努力联系在一起了。
其实这不仅是一个权利的问题。否定精神,或者说感生批判的能力,是人类固有的能力,它根源于自然生命力,并在历史中得到发展。但是